Ohmyhome 公司以 1 美元出售

一家房产公司以一美元出售，听起来像是打错字。但这不是。

在 6 月 18 日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文件中，在纳斯达克上市的 Ohmyhome 确认，已将其全资子公司——负责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全部房产中介及相关服务的控股公司——以 1 美元的价格，出售给一家名为 Sterling Oat 的公司。这个价格并非象征性的姿态，而是反映了该子公司资不抵债的状况：截至 3 月 31 日，其负债超出资产约 1,480 万美元。公司表示，这一决定是在评估了持续下滑的营收与不断累积的经营亏损后做出的，接下来将完全退出房产业务，转向数字营销。

先把话说清楚：据报道，该房产业务仍以私人公司的形式继续运作，没有裁员；过去九年，Ohmyhome 也确实建立起一套对消费者颇具吸引力的模式，累积了数千条好评。这篇文章谈的不是某一家公司的服务质量，而是算术——而这道算术，适用于行业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自己。

Ohmyhome 究竟卖掉了什么

Ohmyhome 的卖点干净利落，纸面上也极具吸引力：成为新加坡第一家统一收费的房产中介。卖一套组屋，你不必支付市场行情中 2% 至 3% 的佣金，而是固定支付 1%，或一个从几千元起跳的套餐价。这套模式靠的是受薪的内部经纪，而非「佣金至上」的自由经纪，再加上技术来简化房源发布与买卖配对。最醒目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钱——卖家被告知，他们可以省下 5,000 至 15,000 元。

对一个面对 50 万元组屋、要掏 1 万至 1.5 万元佣金的卖家来说，这个数字很有说服力。没有人喜欢付佣金。它的承诺是：用技术效率把收费降下来，同时不缩水服务。

而这份 SEC 文件，正是这个承诺撞上成本结构后的结果。

经营一家中介的算术

佣金不是加价，而是支撑工作的资金来源。而这份工作有一条无法回避的成本底线，它不会因为你的应用多么「颠覆」而改变。

先看营销。要把一个房源推上房产网站的第一页——买家真正会看的唯一一页——成本很高，而且这些年来一直在涨。Ohmyhome 自己的博客就提到，一家繁忙中介每年花在房产平台广告上的费用可高达六位数，并把自家模式描述为「较少倚重高昂的广告开支」。这是对一个真实取舍的诚实描述：在曝光上花得少，收费才能压得低。

再加上一笔交易真正需要的其他一切：受薪经纪在看房、议价与文书上花的时间；一位客户关系经理；市场研究与定价数据；合规与产权转让的协调；还有办公室、软件与品牌的日常开销。这些都不会因为你收 1% 而非 2% 就凭空消失，只是要从一块更薄的收入里挤出来。

当这块「薄片」比工作的成本还薄时，差额总得有人来填。有那么一段时间，填补它的是 Ohmyhome 的资产负债表和它的投资者。公司在 2023 年 3 月以每股 4 美元在纳斯达克上市；到了 2025 年 3 月，它需要进行 10 合 1 的反向并股，才勉强守住纳斯达克 1 美元的最低股价门槛；6 月 25 日，其股价收于 64 美分。那笔一直在补贴「低于成本服务」的资金，最终见了底——而这家中介，只值一美元。

总有一头要塌——而消费者正站在它倒下的方向

这里有一部分，是卖家在价目表上看不到的。当收费被定在低于工作成本的水平，这道方程只有两种解法：要么公司一直烧钱，直到模式崩塌——这正是文件所记录的；要么，工作悄悄地压缩，去迁就那个收费。曝光花得更少。每个经纪手上的房源更多。花在你这笔议价上的时间更少。当交易出岔子时，能给的支持更薄。

而这，正是所谓「省钱」反过来咬住消费者的地方。

省下的几千元佣金，看得见、也确定。但一笔卖得更差的交易，代价看不见，而且放在一项大资产上，要大得多。一套 150 万元的私宅，如果最终成交价比它本该达到的低了 1% 至 3%——因为房源触及的买家更少，或议价时把钱留在了桌上——那就是 1.5 万至 4.5 万元凭空蒸发。这足以把你一心想省下的整笔佣金，远远盖过。你优化了那个看得见的项目，却在那个看不见的项目上，亏掉了它的好几倍。

Ohmyhome 这则消息，还摆出了第二个、更尖锐的风险：交易对手的稳定性。对多数新加坡人来说，卖房是一生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在这笔交易持续的几个月里，你会希望居中处理的，是一家自身财务稳健的公司。一家在资不抵债状态下运作的中介，无论灯还亮不亮着，在结构上都是这份工作的脆弱伙伴。稳健本身，就是你所付费用的一部分——即便没人把它列成一个项目。

「可技术不是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它有帮助——但只在边缘地带。软件确实能加快房源发布、配对与文书处理，这些是实打实的进步。但卖房不是一次商品结账。真正决定你结果的那个数字，取决于一笔高风险、高接触交易中的判断、曝光与议价——而这些，顽固地依赖于人，也顽固地昂贵。如果光靠效率就能填上这道差，这套模式就不会以净资产为负 1,480 万美元、卖价一美元收场。市场已经替我们把这个实验跑了一遍。

该怎样真正地看待「收费」

正确的问题，从来不是「我能付的最低佣金是多少」，而是 「在所有费用付清之后，什么能让我拿到最高的净收益」。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而把它们混为一谈，正是卖家一边亏钱、一边觉得自己省了钱的原因。

所以，当你掂量一位经纪或一种模式时，问问这笔费用买到了什么：

• 曝光——你的房源会被认真地营销，还是只是被挂上去？
• 议价——坐在买方经纪对面的是谁，关键时刻他有多强？
• 数据——你的定价背后，是真实的成交证据，还是一个猜测？
• 房贷功力——你的顾问能否真正理清房贷、ABSD 与现金流的问题，还是只能转介出去？
• 韧性——如果交易在第六周出了问题，有没有人有能力解决？

一个低到无法支撑这些的收费，不是折扣，而是把风险从中介的损益表，转移到你的成交价上。

我们的看法

这一切，都不是在为「贵」辩护，而是在为「诚实定价」辩护——把收费定在一个足以让工作真正完成的水平。好的数据、真正的房贷功力，以及在交易变复杂时仍能保持敏锐的人，都需要成本。一个悄悄让这些资源捉襟见肘的收费，并不是在替卖家省钱，而是在把风险挪到他的成交价上。

这也是我们经营 TRIBE 所秉持的原则。便宜很容易拿来打广告，只是更难交付——而当账单到期时，它很少落在当初许下承诺的那家公司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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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市场评论，依据公开的 SEC 文件（经《海峡时报》与《商业时报》报道）以及 Ohmyhome 自身公布的收费资料撰写。文章反映 TRIBE 对行业经济的看法，不针对任何个别经纪或交易，也不构成财务或法律建议。